【瞒天过海—我的美人棋局】(第四章)(6/10)
餐厅主桌那边尤为热闹,围坐着领导和几位「优秀教师」,李若雪赫然在列。
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样……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衬衫,配着条再普通不过的黑色
修身牛仔裤。这身朴素的装束,与她往日惯穿的优雅制服和包裹着丝袜的纤细小
腿形成了鲜明对比。显然,她是刻意低调,甚至……带着点无声的防备。
就在这时,两个人端着酒杯,径直朝她那一桌走来。李若雪一见他们,立刻
像触电般站了起来,脸上迅速堆起礼貌却略显紧绷的笑容。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
出头、大腹便便的男人,我不认识。紧随其后,像影子般亦步亦趋的,则是我校
的副校长吴立伟。他年近四十,穿着得体,金丝眼镜后是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睛,
身材相貌均属平庸,却总带着一股文人的矜持劲儿。
那胖子显然已经喝高了,油光满面的脸上泛着红光。他走到李若雪面前,喷
着酒气,嗓门颇大地说了些什么,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那副官腔手势,无外乎
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吴立伟立刻变戏法似的给胖子和李若雪各满上了一杯白
酒。
胖子端起酒杯,又对着李若雪「指点」起来。李若雪眉头微蹙,几乎是立刻
摇了摇头,把手中的饮料杯举到唇边示意自己喝这个就行。胖子的笑脸瞬间僵住,
一丝明显的不悦浮上面庞。吴立伟见状,赶紧打圆场,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
李若雪,一边用「领导敬酒是看得起你」、「意思意思就行」之类的话术低声劝
着,语气里的压力不容拒绝。
李若雪嘴角抿得更紧了,她飞快地低声解释了几句,同时目光急切地扫过桌
面,最终停留在自己的车钥匙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特意用手指点了点,声
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主任,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是开车来的,绝对不能喝酒……」
谁知胖子借着酒劲,非但不依不饶,反而把酒杯又往前推了推,态度强硬,
脸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大有「不喝就是不给面子」的架势。吴立伟也在旁边
帮腔施压。李若雪的脸色越发苍白,眼神里透出挣扎和无奈。她瞥了一眼周围或
明或暗的关注,深知在这种场合,尤其是在评选节骨眼上,忤逆领导的风险。最
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抵抗的力气,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
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她仰起脖子,闭上眼睛,将那杯白酒一饮而尽,仿佛吞下的
不是酒精,而是某种苦涩的毒药。
吴立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立刻殷勤地再次斟满。胖子也露出了
满意的笑容。就这样,在几乎是被迫的氛围中,李若雪又硬着头皮灌下了两杯。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她的喉咙,白皙的瓜子脸迅速染上了不自然的酡红,眼神也带
上了一丝迷离。看着胖子心满意足地转向其他老师,她才如释重负般,悄悄紧了
紧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晚宴终于结束。停车场里,李若雪脚步虚浮地走到自己那辆熟悉的宝马车旁。
她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立刻掏出手机,焦急地寻找代驾。然而,这偏僻的山
地度假区,本就车少人稀,再加上附近同时举办着大型音乐节和啤酒节,所有的
代驾资源都被吸走了。手机屏幕上的订单状态孤零零地显示着「等待接单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天色像被墨汁浸染过一般,迅速沉入黑暗。停车场空旷寂静,头顶惨
白的路灯只能照亮一小圈光晕,更远处则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山影。不知从哪个
山坳里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忽远忽近,又尖又利,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细针扎在紧绷的神经上。李若雪甚至恍惚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被一条
恶狗穷追不舍的恐惧,那种冰冷的、渗入骨髓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衬衫,焦躁地来回踱步,不停地刷新着手机页面。时间已
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屏幕上依然是没有司机接单的空白。夜色越来越浓,周遭
的山林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威胁。那种独处荒野的孤立感和被黑暗中未知事物
窥伺的恐惧感不断升级,几乎压垮了她的理智防线。
看看时间,又看看四周无人的黑暗和毫无希望的APP界面,再想想返程那漫
长而崎岖的山路……李若雪猛地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决绝。她迅速
钻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车灯骤然亮起,刺破了黑暗,也映出了她苍白而坚定
的侧脸。
这一切,都被角落阴影里我的高速摄像机,无声地、清晰地记录了下来。看
到她启动车子,我心头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我立刻拔腿狂奔,必须赶在她
之前,抵达